大儒董仲舒公然宣传男人就算再低贱,也要胜过女子,《列女传》、《女诫》等流传千古的女德经典就是产生于汉代。汉朝皇帝一方面用法律规定了违反妇道的惩罚,一方面又鼓励、奖励守贞的女子,双管齐下,将中国女德事业推向了新的高峰。
但无论秦汉,还是之后的唐宋元,在礼教妇道这方面,做得最好的还属中国历史上最后两个王朝,明朝和清朝。
明清两朝尊为显学的理学,在儒学各派中也是格外激进的一个。比如在“男女授受不亲”这一问题上,孔孟时代的儒生还比较宽容。但在理学家看来,身体的触碰也是妇女失节的体现。
在明清,政府鼓励寡妇守贞是理所当然,如今中国遍地的贞节牌坊便是明证。妇女为丈夫殉葬,也是官府表扬的重点对象。理学家的理论,被制定为法律并推向全民。
妇女缠足这一臭名昭著的习俗,也是在明代开始普及。满清入关后,实行剃发易服,又下令妇女不得缠足。然而八旗铁骑就算能剃了汉地男儿的头,也没法撼动窝藏于深闺的女子们,直到近代,缠足习俗才得以彻底消灭。
近代以来,随着西方文化的冲击,中国传统走向没落。和一系列民权运动一并兴起的,是勃发的女权运动,中国的女德终究挡不住历史大潮,滚进了垃圾堆。
何谓真正的“女德”
生理的差距,是造成男女有别的根本原因。然而理论上要求妇女遵守妇道,但实际上往往又会是另一幅景象。
在周礼草创的最初,它的执行力就要打上一个问号。四书五经,《诗经》与《礼记》并列,同为儒家经典,《诗经》比起冷冰冰的《礼记》,显得更加真实。作为周朝诗歌的辑录,《诗经》记录了不少当时人生活场景,而其中男女求爱的场景,可以说是对《礼记》最残忍的打脸。
其中道理也不言自明,假使周人都服从王化,那么王室又何必制定礼来节制人民。到了东周春秋时代,周王这套礼也再没有一点用,孔子所谓的“礼坏乐崩”,就是痛陈礼完全不起作用这一事实。
到了秦汉,皇帝们尽管大倡礼法,但实际上自己都未必遵守。秦始皇的母亲赵姬,寡居后不堪寂寞,与人相好,甚至生了两个孩子。汉武帝时,卓文君与司马相如二人私奔,但司马相如却还能得到武帝宠信。在法律上,汉律在女人的继承权上,也十分宽容。西汉的《二年律令》甚至规定了女性可以继承爵位。而妇女改嫁、少女贞操之类,实际上在汉代根本就不算个事,汉朝皇帝的妹妹甚至主动要求过改嫁,还惨遭拒绝。
就算是明清,女德也未必就是一个女人的全部。明末的秦淮八艳,饱受文人雅士的赞誉,人们并未因为她们是不贞的妓女而嗤之以鼻,反而对她们的美丽和才华大加赞赏。清朝小说《红楼梦》里的金陵十二钗,才是中国古人心目中的完美女性,而不是贞节牌坊下的女僵尸。至于婚嫁方面,政府虽然大造贞节牌坊,但实际上并不禁止妇女改嫁。出于人口繁衍的目的,政府并不会让年轻寡妇孤老终生,反而会默许甚至鼓励妇女改嫁。毕竟经济发展和坚守理论,并不一定就是不可调和的。
到如今,所谓传统女德早就随着封建王朝走向了历史的垃圾堆。而那些打着女德的幌子招摇撞骗之辈,无非是些沽名钓誉,大捞财货的奸商。女德存在的社会基础是男尊女卑的世界,早就随着产业革命的进行而崩溃。
实际上,传统女德最精炼的解释,在明成祖朱棣的皇后徐氏撰写的女四书之《内训》中已经给出了答案:德性、修身、慎言、谨行、勤励、警戒、节俭、积善、迁善、崇圣训、景贤范、事父母、奉祭祀、事舅姑、母仪、睦亲、慈幼、待外戚等等。虽然部分有封建糟粕的嫌疑,大体上是教导女性要贞固沉静、幽寂娴雅、端正庄重、诚实纯一、孝亲敬养、仁爱明察、慈淑和睦、温柔恭顺。
在今天,国家大力倡导复兴传统文化,这个“复兴”是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,而不是精华与糟粕不分。宣扬封建“女德”,不仅是对传统“女德”的刻意歪曲,也是对当代女性进行奴性屈从教育,不仅与男女平等、性别和谐的现代社会倡导的道德伦理相悖,而且,会给遭遇家庭不幸的女性造成更多心理上的、精神上的自我迷失。返回搜狐,查看更多